《来了来了》
导演:江南藜果
编剧:燕处超然
演员:金金,小远,Joe
时间:2011年1月26日晚上8点
地点:水边吧
看了江南藜果在戏剧群里的宣传,一直想去看看,正好有二位海外归来的朋友J和V也感兴趣,于是同去,一同去。
戏剧一开始,全场的灯光都熄灭了,漆黑,漆黑一片,灯光微亮时,二位女演员坐在水边吧的半末亭里!
她们手捧着一个盒子,是潘多拉盒子么?她们谈论着是否打开它。
她们得到了,得到了打开盒子的密码,但却不愿去做决定,是否打开它!让上帝来决定吧,抛个硬币,结果却忘了硬币正面是打开还是反面是打开,再抛,再次忘记,又抛,还是忘记……很有意思!
我们一边喝着水边的黄酒,一边看着剧,酒是温热的,甜甜的,入口的感觉很好。
对于每个人来讲,在内心深处都会有一只潘多拉盒子,有的人甚至更多,里面有许多自己渴望的愿望,极具诱惑力!想打开吗?能打开吗?能承担吗?为什么有很多的条条框框不断地告诫自己:不能,千万不能,千万不能打开它,而为什么又会让自己期盼它的美好来临呢?
剧中的音乐,有一段是教堂的钟声,叮~~当,叮~~当,象是抚平人们的心灵,又似在警戒人们,慎之。
剧中人,走向观众席,在其中一位观众耳边说了句话,就走了,这位观众随即向身旁的观众耳语,他身旁的观众又向她身旁的人耳语,一直向这边传递过来,直到身旁的朋友J在我耳边轻声地说:“密码就是:来了,来了,告诉下一位观众。”
来了!来了吗?该来的,终归会来,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,想对她说:要是我们早就知道密码的话,我们之间又会是怎么样的呢?嘿嘿,调侃一下自己而已,含了口酒,拌合着这句话,一起咽下!
剧情发展着,演员在洗手,不断地洗手,越洗越要洗,他的台词:“洗手就不怕了,因为怕,所以洗手,因为洗手,所以不怕。”
看来他们打开了那只潘多拉盒子了!!!
我想起一个朋友的故事:那一年,他是国营单位的供销员,经常出差,在外地,住在宾馆里,被各色的灯红酒绿不断的诱惑,终于有一次,抵挡不住了,就找了个妓,苟且了一晚。清醒过来后,心中后悔不已,甚至有一种罪恶感,他是有家庭的,他觉得对不起老婆孩子,觉得自己很脏,于是在宾馆的洗手间里,不断地洗刷自己的身体,企图把一切洗净,把一切都抹去,然而洗净了身体,却如何能洗净灵魂的被玷污呢?
洗刷,只不过成为他救赎自己的工具,每洗一次,都安慰自己一次,但内心深处总不能原谅自己,因此总是觉得,还有不洁净的地方需要洗,越洗越不能回到以前,不能做回那个有缺点,但没有污点的他:他不再干净了!越渴望去洗,越不能干净。
剧中的演员,浮躁不安地强迫自己洗手,一遍又一遍,密码已经传递了出去,该来的来,该去的去。
我和J和V碰了碰杯,喝一口酒,且听一听教堂钟声!
想起神六祖的法谒,“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也想起神秀先生的诗“朝朝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。” 对了!打开与不打开,似乎就是这个区别了。

我的心里也有一个潘多拉的盒子,今天,通过戏剧的剧情,给了我打开的密码,我总以为我还没准备好的,我总还没有勇气去打开它,来了,来了!究竟是什么来了,我在等什么来了才开启它呢?走神的时候,想起《让子佳节又重阳弹飞》里面葛优的台词:“我正吃着火锅唱着歌,扑腾一声,就掉水里了,出来之后就到了这(当麻匪)。”
戏剧表演结束的时候,灯光亮起,我依然还在纠结中,没有答案,不想用任何方式的水去洗刷自己,去冲刷自己的后悔。拿起酒杯,深含着一口,让甜甜的酒,灌入,莫待金樽空对月,只许微醺入心怀。
江南藜果排导的这个戏剧,互动性很好,大家在戏剧结束之后,相互交流着,讨论戏剧的技巧,专业级的、业余级的,爱好者级的以及路人级的,导演江南藜果一副无为的样子,“其实我啥都没做。”本剧的编剧在讲述强迫症和逻辑思维;演员在讲述自己了解的角色和演出时的表演;《住在砖墙里的作家》的编剧和导演林春园,在谈论黑格尔;
身旁的J是留美博士、科学家,她一直在笑,喝一口酒,依然在笑,在看,在听,剧中不断重复着“时间=距离除以速度”,她在笑!她曾在这样重复的、机械的、枯燥的某公式和定律中,突发了奇想,在试验数据中执着地进行深入的研究,取得创新性的成果,完成了博士论文。人怕的是什么呢,而微笑又代表了什么呢?
观众之间的对话,越来越踊跃了,本剧的编剧,在灌输他的创作意念和强迫行为,这是非典时创作的作品,把当时人们在洗手和惧怕的行为和心态,表现得淋漓尽致,他执意要给观众,包括演员带来他的意图和意念。执着好,执着又有什么不好呢?
林春园喜欢与观众互动、沟通,直指人心,观众的水平,观众能看懂多少,观众的反馈很重要,她是本地戏剧的倡导与兴起者之一。很欣赏她的才情、率性和她的艺术底蕴,感觉她是有使命感的人,她已经准备好了!
用心去听,总会让人感受很多,思考很多,一壶酒喝完,来一壶,再续一壶。落幕后的戏剧,回归落幕后的心情,“张恨水”在半末亭里唱《青藏高原》,高亢不起来。
一同来的朋友V说:“什么作品都一样,我在乎的是我的感受,我可以不管一切的表演技巧和创作意图。”她也是貌似无为的人,“这部戏剧给了人们以很大的空间,看得出导演的艺术素养和境界。”
他尊重了原创者、尊重了演员的再创作热情、尊重了戏剧的表演艺术、尊重了观众的感受,给了大家发挥的空间,这样的包容,这样的平台,这样的主导,一定会有这样好的戏剧。
“张恨水”说:“不要(太多)去管观众怎么看,那不是原创者的问题,是观众的问题。”听得有点反叛,听得让人无以辩驳,戏剧作品的好与不好,终归不是1+1=2那样明晰。我突然觉得,眼前豁然开朗了!
我喝下一大口酒,我感觉,答案有了,管那么多干啥呢?我写,我说,还想把观众的感觉管起来吗?还想观众的评论都是正面的吗?还想一切都被认同吗?我在等的,我所纠结的,原来只在这一刹那间冰消瓦解。不愿洗手,不愿左右于那些无谓的条框与原则,喜欢就喜欢了,不喜欢就不喜欢了,那“来了,来了”的潮涌已然冲破了心中的堤围,淹没了心中的恐惧,我所写,与我是谁无关,与观众的感受无关,与我的步伐无关。
来了,我来了!